祁临

【文豪野犬|小说自译】侦探社设立秘话(32)


在那之后。

事件大致靠着乱步的活跃落下了帷幕。

第二天的新闻只有村上青年的骗局被大肆报道。编剧、以及医院的老人被杀被作为三田村巡查长一人的犯罪处理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三田村巡查长在拘留中被以尸体的形式发现。在只能认为是被不可视的什么人刺穿的状况下被杀。与编剧被杀的情况酷似。恐怕是敌组织的异能者所做的封口。

追踪黑幕的道路表面上看是被截断了,事件半是陷入迷局。

但是以福泽和乱步为首的一小部分相关者知道真相。

为消灭国内的异能者而暗中活跃着的地下组织——“V”。它的尖兵。

与他们的战斗在这之后也会继续下去。

还有就是,要说那被狠狠打了教训了一顿的乱步之后怎么样了的话——

“呐福泽先生,下一个事件是?快点走吧,去用我的异能刷刷地解决掉。”

——完全黏上了福泽。

不知道是为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挂在我袖子下面。衣服会被拉长的。”

福泽静静地告诫他,乱步就应着是老老实实地放手。

在那之后一年的时光流走。

又不好赶走乱步,困扰着的福泽没有办法,只能将他作为工作的杂用临时雇用。不是只负责他的衣食,而是教给他工作的杂事、社会的规则,顺便督促他进修学问,出于这样的考虑。不管怎么说,这个世界的根本是学问。与要存活就需要氧气同样,要生活就必须要有学识。那个是福泽的信条。

然后,要问怎么样了的话——

福泽的工作没了。

福泽的工作是护卫委托人,但是作为杂用带去的乱步,事无巨细地说中了会对护卫对象造成危害的危险因子是什么以及现在在哪儿。远在需要护卫之前。

对福泽来说无视那些是做不到的,就这样依着催促排除了危险。

这样做会怎么样。委托人的护卫就没有必要了。

结局甚至被说只要有乱步君就好了。

拜他所赐福泽已被逼临失业。

虽说如此,让门庭冷落的福泽重归本职的也是乱步。涌入闲下来的福泽这儿的新的委托,那就是——

给乱步的推理委托。

用超常的力量看破真相的少年侦探的传闻,在剧场事件以后就一点一点地传开出去。以警察相关者为首,从各种各样的社会阶层、各种各样职业的人那里接到委托,乱步一直都是在一瞬、几乎每次都是看到现场的瞬间就揭露真相解决了事件。

对福泽来说心情颇为复杂。

让乱步一个人去解决事件也可以,但大部分情况福泽都是同行的。因为在之前在剧场发生的事件——世间称作“天使杀人事件”——之中,领会到了让乱步单独行动的无谋与危险,这层考虑也有。

但是大多数场合,福泽也同行的最大的理由单纯只是因为“福泽以外的人无法驾驭乱步”。

总是任性妄为自说自话的乱步,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福泽的话偏会老老实实地听取。可能是最初的事件里巴掌和怒斥效果太好了。又或者是那之外的什么触到了乱步的心弦。

总之,乱步很黏福泽,总是在他周围跑来跑去,“福泽先生福泽先生”地,像小型犬一样嬉闹。而只要福泽一命令,就立马安静下来。

为此最终,委托乱步进行侦查的委托人都会异口同声地说“拜托了请福泽先生也一起来吧,报酬我付两倍”。

注意到的时候,福泽和乱步已在附近无人不知,作为侦探二人组广受赞誉。

任性妄为、不受控制,但有着天才的推理力的侦探少年。

沉默寡言、态度冷淡,但近战强得超乎寻常的壮年武者。

没有这两人看不破的阴谋、抓不到的犯人、解决不了的事件。杀人犯听到他们的足音都会感到畏惧,富豪们全部低着头日日来拜见,连警察都会在疑难事件时偷偷请求他们的帮助。

以异能侦探的名义,两个人解决了无数的事件。这两人面前绝无敌手。无敌与荣光的日子继续着。

然而因此、

——决断的时刻迫近了。

“这里吗。”

福泽站在微暗的地下通路中明知故问。

“是呢。”

身旁乱步推推眼镜说。

福泽在某天,向乱步委托了侦查。

委托内容是,找出某个人。

那个人神出鬼没,哪个调查机关都抓不住他的尾巴。而又对政府和黑社会两方都是熟知,被说为处在这横滨任何阴谋与作战的近旁。

“我要开了。”

福泽一手推着地下通路设置的铁门,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看上去很高档的手杖。

那把手杖是唯一,连接到那个人的细线。

如果没有乱步的推理力的话,牵动那根细线找到要找的人物大概是不可能的事吧。

穿过微暗的室内,继续下台阶。

下到的地方,是个明亮的教室。长椅与桌子排成一列列,正面那面墙设置了黑板和讲台。

“欢迎来到晚香堂。”

室内响起明亮的声音。

“亏得你们找到了这里。”

福泽微行一礼,端起手中的手杖示意。

“喔噢,那个是老夫之前丢失的手杖。特地给我拿过来的吗。用心可嘉。”

“听得阁下传闻,深知不逊仍欲有求阁下、为此参上。”

“真死板那,嘛先坐下。”

福泽行一礼,就这附近的椅子坐了下来。可是乱步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动弹不得。

“——骗人的吧?那个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个人,是这么——”

“那个时候多谢相救了,小孩儿。”男人呵呵地笑了。那个身姿现在没有穿西装。戴着圆檐的帽子。

“是这样啊。”像麻痹了一样乱步说着。声音干哑。“你在最初就看破了剧场的陷阱、绒毯的粘合剂。然后却硬是去中了陷阱。为什么?为了引出敌人——不,那样的话其他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于你的父亲稍微欠了点人情呢。”男人微微一笑。

这次,乱步是真像被雷击了一样僵住了。

“该不会——你在最初,就是要将我的力量——”

“我来此是有求于阁下。”像是要遮住乱步的话一样,福泽说,“想您已经知道,乱步他正作为异能侦探驰名远近。但是原本,异能者不表于世乃是世之法度。为此,望求得阁下的助力。”

“异能开业许可证吗。”男子轻轻一笑,“你是——打算成立个公司吗?”

“是。”福泽颔首。

福泽自问。

自己是否有成为上司的自觉。

是否有成为组织之长的自觉。

答案还无法给出。想自己还尚不成熟。封闭于自己的武力,畏惧斩人的快感,摆脱不了与人群营生拉开距离孤独度日的欲求,这样软弱的自己。甚至感到自己这份软弱在日益硬化膨胀。

但是这一年——在与乱步共同解决事件之中,自己也有了大的变化。

被乱步折腾,被别人拜托、赞赏,而为此困惑。像是依从又像是推据一般在解决事件中过去的波涛汹涌的一年。

在这之中,与乱步一起走过,明白了一些事情。

立于人之上是怎样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作为组织去帮助人是怎样的。

是的。在这一年中,福泽发现了意外的事情。

自己还想——帮助别人。想作为保护谁的盾,作为贯穿不义的剑。

想减少因为所爱之人被杀而哀叹的人。不想对压榨弱小的不讲理的行为视而不见。想作为静静地站在妄图为恶的人面前、让他们颤抖迟疑的存在。

概括一下,说得粗暴一些——那就是正义。

自己还想处于正义。

然后,要不让自己重犯同样的错误,就需要乱步的力量。

不是只需要乱步。武力也是必须的。自己不能永远保护乱步。想在这个粗暴而又美丽的街道树起自己死后、抑或是乱步死后也能延续下去的正义之歌。为此需要人才。强大而又温柔的人才。

以乱步为中心,建立永存的武装侦探集团。

——是超出我能力的,狂妄的愿望吧。

“拜托您。”福泽低下头,“要从政府的秘密机关异能特务科得到许可证,用半吊子的劳力是无法做到的。不是金钱、人脉、实力就能解决的。传言您知道这片土地的一切,我无论如何都需要您的助力,夏目漱石阁下。”

“嗯......”

男人走了几步,来到福泽身前站住。

然后用能看透福泽一样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呵地笑了一声。

“这可不会是条轻松的道路哦?”

那个瞬间。

那个瞬间就是一切的开始。

横滨有此组织广为人知,连在海外都有名声的武装组织。

行使正义、被恶人畏惧、拥有才能超绝的异能者的薄暮的异能者集团。

异能者*福泽谕吉作为社长、拯救了无数生命的传说中的侦探组织——

武装侦探社。

这就是它的第一步。

###后记###

小说版*文豪Stray Dogs,早早地完成了它的第三卷。

执笔中,要说我做些了什么嘛,因为太长时间的被炉生活而腰酸背痛啊、因为穿去讨论的衣服难买而没衣服穿啊、袜子又神隐了其中一只来着。

就算发生了这么多我还是过得很好的。已经深深决意接下来只穿同一花样的袜子了。

因为职业关系不怎么外出的我,前些日子罕见地去了趟动物园。一种叫鲸头鹳的鸟用“汝,选择臣服还是抵抗。若抵抗的话只有死路一条”这种感觉的霸王的眼光睥睨周围,让我不由自主地喊着“阁下!”敬了礼。阁下表情不改,也没有特别做什么就一天到晚站在那里,或者注意到的时候有在一点点地活动着。“我也好想像阁下一样只用放放气场实际上什么都不做地度过一生啊!”这么想了。

好了,就是像这种感觉写出来的第三卷,献上包括侦探社设立秘话在内的两个故事给你们。觉得怎么样?

感谢这次也捧场的大家。并且让我在这里,对插画的春河35老师、编辑的I先生这次的助力致谢。那么,大家再见。

                                                     朝雾卡夫卡

——————————————————————

*翻完了,撒花撒花ㄟ(▔,▔)ㄏ
  

*小型犬的比喻萌得我不要不要的,想象了下乱步绕着社长转,叫着福泽先生福泽先生的场面......我需要输血_:(´□`」 ∠):_

*社长打人那真是把人扔来扔去的,可吓人了

*小说卷3  《侦探社设立秘话》插图

【文豪野犬|小说自译】侦探社设立秘话(31)


“听好了,名侦探——乱步先生。请不要忘记这对你来说是最后的交易。是接受,还是行刑,二选一。要知道你没有太大的交涉余地。”

三田村向前一步。

乱步坐在椅子上,晃着脚满不在乎地回答。

“交涉?我没有交涉的打算哦。我对没兴趣的话一向进不到脑子里。听上去全像牛的叫声一样。哞——这样。哞——”

三田村狠狠地皱起眉。

但还是像要压抑住感情一样揉着眉心回答。

“听好了,交涉人是我你很幸运乱步先生。其他人的话会将你从指间开始按顺序锯下来也说不定。正因为是看到了你出色异能的我,才这样真挚地——”

“喔噢,又在叫了。哞——”

“......啧。”

三田村反射性地将手放上腰间的手枪。

手因抑制怒火颤抖着。停止在施加着手腕力道的姿势,三田村说。

“我是......像大人对待大人那样对待你。作为剧场作战的监视角色,我有做事后处理的责任。现在让你消失的话,事件的一切都能没于黑暗。就算这样,我还是袒露真相,作为大人进行交涉啊?这不叫诚意叫什么。”

“啊呀,就算你气得青筋暴起和我说。一句话总结的话不就是‘不为我们工作的话就杀了你’。哪里有诚意啊。就算不是这样,我也是那种会选择上司的类型。”乱步耸耸肩,“再说首先,我可是如此天才、优秀、完美的名侦探异能者哦。你以为我随随便便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会是什么对策都没有,送来给你们威胁吗?”

“——!”

三田村反射性地将枪指向他。

乱步就只是看着指向自己的枪口。

“......骗人。身体检查进行过了。没有追踪器之类的东西。”

“那种东西不需要。”

乱步嘲讽地笑笑。三田村下巴的肌肉僵硬着。

“知道了。那么我还是说真心话吧。——被你这样的小鬼阻止了计划我看不顺眼。你那不逊的态度总是让人不爽。就只是能用异能看破事实,那又怎样。不过是连一枚子弹都阻挡不了的软弱的异能。”

三田村用大拇指推开手枪的保险,发出“咔”的清响。

“就算这样还是以诚意待你,全部都是因为我等至高无上的目的。为这个国家扫清积弊。将招致混沌、动摇根基的国家的寄生虫、也就是异能者清扫出去。”

“原来如此啊。‘V’——为驱逐异能者而结成的异能者组织吗。”乱步讽刺地笑着。

“为了达成目的,有利用价值的一切都可以利用。不管那是异能者,还是将证人保护计划作为保护伞的人。那就是我们的——”

手枪的枪口在抖动。

搁在扳机上的手指慢慢蓄力。

“搞什么圈圈绕绕的,要开枪就开啊。”

乱步看着枪口说。

“但是,再等五秒左右再开哦。按我的预想的话,还有三秒、两秒......”


室内被强烈的光线照亮。

窗玻璃像是爆裂开一样从内部破碎。

黑色的人影跳进室内,在着地时完成半圈旋转。

“!?”

三田村像麻痹了一样站在那边动不了。连架起枪都做不到。

因为从窗户飞身进来的影子,放出连狮子都能杀死的膨大杀气。

在下一个瞬间,三田村就已被击飞到房间那头。

“啊......”

撞到墙上的三田村的衣领,被影子抓住。

在下落之前三田村就又被扔了出去。

身体残像描绘成弧形。

投技——一般地描述就是称为“背负投”的柔术。但是扔出去撞到天花板上然后就这样不减速地砸到地面,不能称作一般地背负投吧。被列车撞击等价的冲击一瞬就将三田村的意识击飞。

衣袂飘飘地站在房间中央的人影。

被夜景的光线拉长影子,静静站着的沉默的武人。

“福泽先生!”

乱步很高兴地叫着。

“敌人还有几名?”

“五人!”

和叫声同时,房间外奔走的声音接近了。

进入房间的门只有一个。

第一个军人冲入房内。

下一个瞬间,军人以举起的手枪为轴在竖直平面旋转飞起。

小内返——将突进的对手的劲头化为旋转力的投技。福泽继续再捏住空中军人的手将他砸到墙上。不要说扣动扳机,连福泽的身影都没有看到军人就昏过去了。

福泽走到走廊上。左右两名端着步枪的武装军人同时逼近。

两名军人举起步枪。

福泽已经消失了。

手腕被抓住了,这么想的瞬间,两名军人已经被摔在地上了。在混乱中想开枪,却发现手中的步枪已经被夺消失了。

向着喉咙两发肘击。

单纯论体力或是腕力,比起福泽军人他们更胜一筹。但是在昏过去之前军人所感觉到的是太过轻敌了的后悔。

——感觉不是在和人类战斗。也不是猛兽啊恶鬼之类。要比喻的话,是在与重力啊反作用这种物理法则本身战斗。

与物理法则为敌,枪这种程度的东西能赢过才怪。

福泽安静地冲跑。下一个武装了的军人慌忙架起步枪,但是比起对枪、瞄准,福泽缩短这数米距离的速度要远远快得多。

捣出掌底一击。

下巴被击碎的声音响起。

像舞蹈一样错身穿过被击飞到天花板附近的敌人的身体,福泽继续前进。

转过走廊拐角的福泽面前,是个驾着机关枪的军人。是伏击。

“吃我一招!”

每秒七发子弹的短机关枪迸发枪火——本该是这样。

子弹没有被发射。

军人掉了枪,按着手蹲伏下来,掌心被钢笔贯穿。

从怀中神速取出钢笔投掷的福泽,袖子还在鼓着空气飘荡,慢慢地回到原样。这是古武术武技之一,能将任何日常用具变作暗器的手里剑投掷术。

这便是五人了。

“要继续吗?”

向着捂着手表情扭曲的军人,福泽走去。

“......怪物......”

军人害怕地后退,丢下武器和同伴逃跑了。

福泽没有追,而是安静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再看不见。


跨过昏迷的军人们的身体,福泽回到最初的房间。

“好厉害好厉害!”等在房间的一脸开心的乱步,有点兴奋地说。

“有没有受伤。”

“啊呀真是超乎想象!简直最棒了!嘛赶上了是和我的计划一样,这样黑幕就——”

“开什么玩笑!!”

朝乱步的脸猛地一巴掌。

一声尖锐的破裂音。眼镜也被击飞出去。

“什么和计划一样!什么赶上了!我跳进来的时候,在你眼前的东西是什么?是手枪啊!”

乱步因为冲击旋转了半圈僵住了。

被打了的脸颊浮上鲜红的印记。

“——啊”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如果我察觉晚了一秒、到达这里晚了一秒!你也许就被射杀了啊!”

乱步呆愣着按着脸。

“因......因为那是,绝对......绝对会来”

“不对,你只是想证明你的能力而已!”

福泽的怒声以大的音量落在乱步身上。

音量大得连房间的窗玻璃都在震颤。

“要炫耀力量无妨,用头脑挑战难敌也行!但是那胜负的赌金,不要算上你自己的性命!你还只是......”

福泽不知道。

为何自己在这样大声斥责。

为何自己变得像这么拼命。

为何......

“你还只是......孩子啊!”

福泽心痛。因为这真的能说是物理层面的疼痛,疼得双眉紧锁。

为什么让这孩子一个人。

为什么没有与他一起行动。

明明乱步还是这样......幼小、脆弱的人类啊......

“呜......啊、呜......”

被打了的脸通红地肿起,乱步嘴一瘪。

睁着的大眼睛蒙上水雾,眼见着就蓄了泪珠。

福泽的胸中立刻就烧起后悔的火焰。

做得太过了。不是觉得乱步习惯了叱责,更何况是这样大声的训斥,甚至吃了巴掌——。

“因为、因为——”

乱步低下头微微地颤抖。

“啪塔啪塔”地大滴的泪水落到地板上。

福泽叹气。说不出的感受在胸中萦回。

乱步。失去双亲,经历着不被人理解的冰冷的孤独,那个天才少年。

无人保护地被流放到这宏大世界的孩子。

福泽自己也很困惑。要怎样对待这个少年的灵魂,要怎样对待他。

因为不知道怎么做,所以只好轻轻地,摸了两下他的头。

乱步贴上福泽的身体。

不断涌出的泪水染上衣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苦于不知放哪儿的手浮在空中,福泽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望向窗外。

窗外,是无限延展地夜的寂静。

与像经过打磨的又白又圆的月亮对上了视线。福泽静静地看过去。

月亮回以他微笑。


————————————————————————

*(´╥ω╥`)

【文豪野犬|小说自译】侦探社设立秘话(30)

福泽紧急赶往的,是市警的地下监狱。

那是与警局相邻的一栋一层高的四方形建筑物。和事先讲好了的看守打过招呼,走下通到地下的长长台阶。

那里与通常对被逮捕的嫌疑犯进行一时收押的看守所不同,是将不让关押其中犯罪者逃脱为最重要目的而建设的设施。门使用厚重的钢铁制二重门,关押用的个室没有窗户,墙壁全部用强化钢筋做过加固。

在那深处,有福泽要找的人。

“醒着吗。”

混凝土制的空无一物的室内,穿着用锁链重重束缚的拘束衣的少年安静地抬起头。

鸢色眼瞳空洞而无感情,深不见底。

福泽从小小的窥视窗去看杀手的表情。

那是今早,击杀了秘书的杀手。

少年杀手从略带红色的短发后面静静地看着福泽。那眼瞳中不抱一丝半点的情感。

“监狱住起来感觉怎么样。”

“不比其他地方差。空调效果不错。”

对与众多恶徒、刺客打过交道的福泽来说,那眼神也不是见惯了的。

大多数本领高强的杀手都有着视人命如草芥、欠缺慈悲心的冰冷眼神。但这个少年的眼神不一样。连冰冷都没有,是连温度本身都不存在的虚无的眼神。不要说慈悲还是温柔,就连憎恨、诅咒,甚至杀人快感都没有,希望还是绝望都被抛弃,是从人生中存在的各种感性事物中“下来了”的人所拥有的眼神。

福泽想。

恐怕这个少年,一定没有一次是从杀人中获得过快乐的——与曾经的自己不同。大概不过是,因为没有其他要做的事,所以才从事着杀人的工作。

“我来是有事想要问你。”福泽向着窥视窗里说,“看一下这个。”

福泽从窥视窗中,举着手杖的内部那个圆筒状的记忆元件给他看。

少年转动眼珠,看向记忆元件。

“这是某个国家性质的机构使用的记忆元件。解读的话需要专用的机器,要窃取其中的情报是极为困难的事。这是证人保护计划保护下的人,为了隐于世间、与保护机构交易情报使用的东西——也就是说,是被犯罪组织盯上的重要人物所持有的东西。并且,那些重要人物有个共同特征。他们全员都是异能者。”

福泽注视杀手。

杀手的视线没有变化。

“接下来才是重点。像你这样的高手,是会有接受外部组织的委托而行动的吧。最近,有没有接到过要求抓捕异能者的委托?”

少年不答。

“如何?”

“......关于委托人的事情我不能说。”少年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不是委托人也可以。”福泽说,“最近在这附近,要找能够生擒一名异能者的人,这样的事有没有听过?秘密地找到、活捉那个人。天价的报酬,隐秘真实身份的委托人派出的工作。委托人可以认为是自称“天使”或者“V”——亦或是类似那种的名字。”

在听到“V”的瞬间,少年的肩膀抽动了一下。

这个杀手的话一定知道什么。福泽这么判断。

不公开认同异能者的存在的政府决定秘密保护的异能者。穿西装的绅士也是这其中的一名吧。

他们在这个街道上也能算是出类拔萃的重要人物。被海外军阀啊国内犯罪组织、无数的敌人盯着。被盯上的理由还不明,但也能说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把握着与国家根基相关的秘密。

如果要诱拐那样的对手,一般的犯罪群体就是全聚起来都不能找到他的一个脚印吧。就算是找到了,能正面突破保护机构的警戒网的也只有超一流的刺客。

这次的黑幕组织——“V”,不弄脏自己的手,而是必会利用外部的人。

那么这名厉害的杀手,一定也至少知道这工作的一鳞半爪。拥有这么高超的本领、又不从属于任何一个组织,如此便利的杀手,“V”不可能会放过。

“......关于他们我不是很想提呢。”少年终于松口了。音色是少年的,却用着干枯的老者一样毫无波澜的语气。“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吗?”

不知道,福泽答。

福泽知道的,只有为诱拐西装绅士一个人谋划了将整个剧场卷入的大规模计划,这一点而已。

“是大义。”杀手少年说,“为了金钱而杀。为了仇恨而杀。这种可以理解。但是他们是为了大义而杀。我不想与这样的人扯上联系。以大义为目的究极杀戮,最终,会到达‘谁都可以杀’这种地步。”

对福泽来说,那是刺人肺腑的辛辣话。

险些要发出声音了。

“我并不是命令你与他们敌对。”福泽勉强起码将音色伪装出了平静,“我的同伴被他们诱拐了。关于他们会使用的监禁场所,你有什么线索吗?”

少年转动眼珠去看福泽,眼瞳大大的。

“......我没有理由告诉你。”

“确实如此。”福泽点头,“但是如果你能告诉我,那么今早你射杀秘书这件事,我可以证言说是争执引发的事故。明天你就能从这里出去。”

少年的眼中有了些微的感情摇晃着。他很惊讶。

“......你认真的?”

福泽沉默地点头。

“真意外。”少年摇摇头,“看上去,觉得你是那种不会做背叛正义的交易的类型。”

福泽自己也感到意外。

与犯罪者,做协助犯罪的一样的交易,还是第一次。但是连他自己都惊讶,如此轻易地就坚定了进行交易的决心。

也许明天就会后悔。也许这个决定会伴随着悔恨无数次被想起。但是在现在这个瞬间,福泽的心中没有任何矛盾和犹豫。

他一定要救出乱步。

因为那个少年——是个笨蛋。是个可以说不可思议的不谙世事、冒失莽撞、考虑不周的孩子。为了拉出黑幕,连用自己作饵这种事都能想得出来。

在来这个拘留设施的路上,福泽想出了这件事。

乱步是为了引敌人上钩而特地让自己被诱拐,然后让福泽救出自己。

在乱步的心中,这也许是毫无破绽的完美作战,是钓上绝不会浮出水面的黑幕的唯一的名案。

如果他是这么想的话。

果然还是,太笨了。

如果福泽没有追上乱步,如果就算追上了也在武力上落于人后,乱步会被杀死。他们不是会让知道真相的人活着留下的那种天真的人。乱步所认为的这个绝妙的主意——在福泽看来,一点都不绝妙。是比在寒冬的沼泽冬泳还要让人无语的愚蠢行径。

正因如此,才不能对他见死不救。

“怎么样。接受交易吗。”

杀手少年向福泽那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这个设施住起来挺舒服。”少年一边环顾房间一边说,“而且,我想出去的话随时都能自己出去。所以回报并不等价。”

要自己逃出这坚牢的设施,没有一个完全武装的士兵小队是不可能完成的。但是福泽直觉到——这个少年并没有说谎。

“那么等价的条件是什么?”

少年沉默着看了一会儿地板。

在数秒的沉默后,少年开口。

“我一直一个人做着杀手的工作。”少年说,“没有想过要上司或者同伴。但是,像你这样的武道高手,歪曲自己的原则也要去救的话——那位部下真是幸福。有一点,羡慕啊。”

那个是误会,福泽想这么说。

乱步并不是他的部下。自己不是适合做上司的人。不如说是和少年一样,刻意回避着组织这种东西活着的人。

但是,福泽下意识说出的是、

“是这样吗。”

是和想说的不一样的话。

少年安静地点头。

“他们交易使用的建筑我知道几处。你按距诱拐地点的远近一个个查查看。”

福泽不知道怎样回复,犹豫着。少年看上来。

“这个设施床也有空调也不错,奈何饭太难吃了。”少年说,“听说你在市警的上层也是吃得开的人物。能不能帮我抗议一下。那就是条件。”

福泽眯了眯眼睛,然后问。

“有什么期望吗?”

少年稍微地勾起了嘴角微笑。然后回答道。


“咖喱。”


——————————————————————

*你到底是有多喜欢咖喱啊摔,有床有空调有咖喱就算是监狱也住给你看吗,给你给你全世界的咖喱都是你的

*也是特想微笑,都是会为了别人放下部分原则的温柔的人。看到织田作说羡慕那里真是有些难过的。社长这次人情可欠大啦,不怪他以后给你邮寄一个大号麻烦制造机哦。

【文豪野犬|小说自译】侦探社设立秘话(29)


“为什么会联系不上!”

福泽大吼。

剧场的二楼,市警将世界剧场的会议室征用作为临时守候室。

“所以都说了,是没有到达警局的通知啊福泽老师。从出发时间来看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剧场的会议室里,有三名警察守着,他们用电话与同僚进行着情报交换。

听到编剧被杀的报告时,福泽即刻理解了。这是事件的后续。

因为、

——这次事件由两个种类的犯罪组成。

——做个比喻的话就是小虾和鲷鱼的区别吧。

乱步从一开始就这么说了。乱步早就看破了事件有两个侧面这件事。从最初就理解了这个事件不是单纯的人群骚乱自导自演就能结束、还拥有一个重大而凶恶的侧面。

编剧被杀了。这不是演戏,是真正的杀人。听到这个消息,村上青年明显的很狼狈。“为什么他会......”他陷入了真心的混乱,反复向警察请求说明情况。

不是演技。福泽直觉如此。

推理与观察虽然不及乱步,福泽也是有眼力能看破人的狼狈的。就算是名演员在那时也忘记了表演吧。说到底,编剧被发现的他的房间与剧场之间相隔很远。乱步的解密以后村上青年一直处于被警察拘捕着的状态,在那之前的有限的时间,要从剧场去到编剧的家里将他杀害然后回来,从时间上看就是不可能的。

黑幕是谁?

真凶是谁?

乱步说了。

——要抓小虾是很简单的事。

——但想要钓上鲷鱼,就只有利用小虾了。

恐怕乱步已经看穿“鲷”的身份。“虾”应该指的是村上青年吧。乱步称虾为“小气的事件”。确实那个事件规模较小。没有人死亡,解决本身也不是那么难。村上青年总不能一生作为死者藏起来生活,所以放着不管真相也会自己暴露。

但就这样的话连解决了事件的一半都称不上。有一个利用了村上青年和编剧,图谋着更大的事件的真凶存在。村上青年没有被杀,是因为他关于真凶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只有唯一与真凶有关联的编剧被杀了。

循着被抹去的线索,找到真凶的唯一的办法——只有乱步知道。

如果,乱步在舞台上大张旗鼓进行的“解决篇”也是作战的一部分的话。如果乱步揪出真凶——钓上鲷鱼的作战还在进行着的话......

“和乱步一起去警局的警官的名字是?”福泽询问刑警。

“是三田村巡查长。”刑警被福泽的气势压制,这么回答。

“为什么联系不上?”

“很奇怪......手机关机了,无线也无人应答。”

福泽感到焦虑。

一定发生了什么。在离开自己的视线的,这短短的时间里。

就算乱步是再怎么脑子灵活的天才儿童,已经看穿真凶,在进行为了诱他现身的行动。

被犯人施加暴力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他还是个孩子。

而这条街上的黑暗,充满了能哼着歌一晚杀掉上千个乱步这样的小孩的非法暴力。

“我去找找。”福泽飞快地步走出会议室。

至少,也必须认为乱步在移动中遭遇了什么。

福泽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思考。乱步一定有他的想法。但是乱步没有见过这条街的黑暗程度。他大概是认为自己什么都知道,但乱步并不是真的异能者,没有见过的事物是无法去知道的。

给乱步灌输他是异能者这种谎言的,不是别人正是福泽。

福泽大步通过大厅,达到正面入口处。观众大部分已经离去,附近冷冷清清。

出了正面入口,来到在乱步乘坐的那辆警车原来停靠的位置附近时,福泽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福泽看过去,在建筑的墙边有个白色的什么东西。靠近去看。

是张白色的名片。上面放着块小石头,大概是为了不让它被风吹走。接近后很快,注意到了那是自己的名片。

该不会。

福泽拾起它。确实写着福泽的名字与联络方式。虽然不能知道是给了谁的名片。

福泽将名片翻过来。在那里有幼稚拙劣的铅笔字迹这样写着。


“    犯人是三田村
      去找拐杖       ”




“真想不到。”

三田村巡查长一边开车,一边笑着回过头去。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的异能者,会不在我们的调查名单上,秘密地存在着。”

乱步不做回答。

只是用眼镜后的幼小的眼瞳锐利地,从后视镜紧盯着那边的三田村。

“在这么厉害的名侦探面前,说些借口和辩驳就太没规矩了呢——作为被侦探看破罪行的人来说,要符合规矩地自白真相啊动机什么的才是,但是,”三田村笑着说,“请再稍等一下。到适合招待名侦探的地方,还有一会儿。”

“可以是可以。你快一点。”乱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已经很晚了,我开始有点困了。”

“定当锐意努力。”

警车穿过夜晚的街道,进入了夜间杳无人烟的商业区。穿过灯火阑珊的道路,在一栋崭新的四层建筑物停了下了。

“这里对外是造船公司的事务所。”三田村抬头看着这建筑如此说,“实际上是我们的所有物,嘛、就是所说的幽灵公司那种。请进,小心脚下。”

依着三田村的催促乱步下了车。通过正门进入了空无一人的建筑物。

乍一看是随处可见的都市建筑物,但是建筑内却没有任何地方点了灯或是布了守卫。在只有非常时期的照明灯的绿光下的黑暗中,三田村和乱步向里面走去。

“来,请走这边。”

三田村推开玻璃门。

那是个空无一物的房间。一面墙由玻璃构成,能很好地俯瞰道路那边延展开去的横滨夜景。

被催促着进入房间,在那途中乱步开口。

“手枪吗。”

“什么?”

“我说那个。手枪。”乱步指了指三田村的腰间。确实这里,确实那里挂着市警给警官配给的黑色左轮手枪。

“虽然我没想过要死,可以的话不想要很痛的。我想了一下。脑袋被一发击穿的那个瞬间,大概是会痛的吧。也许只是死的人不能告诉你‘实际上是很痛的’,所以我们不知道...”

“哈哈、我没有用这个的打算哦。”三田村摸上手枪这么说,然后眯了眯眼睛。

“如果——你能按我说的做的话。”




福泽快步穿过空无一人的客席通路。

客席已经谁都不在了,只有福泽的脚步声怪异地回响着。福泽表情严肃。但是视线没有一丝犹豫。

说到手杖能想到的点,只有一处。

轻松地登上舞台台阶。踏过舞台地板上隐约留下的血迹。向舞台深处走去。

拐杖很快就找到了。

在乱步扯下的白色幕布之下,随意放置着的丁字形拐杖。有些许古旧,但把手处镶嵌着金箔的装饰看上去很高级。经过打磨的杖身的材质大概是椿木。

正是穿西装的男人带着的手杖。

福泽很想知道这个手杖的主人、那个西装的男人的行踪。但有人说大概是去了医院,有人说许是为了避免麻烦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如果他消失了,现在开始找可能找不到了吧。比起那个现在更重要的是这个手杖。

握上去很快,注意到了违和感。虽然只是一点,但它中心偏高了。是只有握过挥舞过无数的木刀和真刀的人才能注意到的轻微的违和感。对福泽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调查了一下把手的部分。在装饰的边缘,有一目了然的缝隙。纸那点厚度的东西是能够滑进去的样子。

福泽先是怀疑是机关杖。机关杖是在手杖的内部藏刀刃的典型的暗器。因为是需要警戒的凶器、也是福泽偶尔会用的武器,对于机关杖他是很了解的。

但这个不是。没有足够藏刀的空间。若是这样的话是为了什么——

按住一个不起眼位置的楔形部分转动把手,果然装饰物脱落,能看见内部。

“......?”

手杖的内部是空的。

并没有藏着什么,也没有塞着武器啊药品之类。只是个钻去木材的空洞。

乱步是为什么,留言让找这把手杖?

福泽更仔细地去看空洞,意外的很深。依靠仅有的些许光亮目测它的深度。一般的文书卷起来是可以放得进的。

——现在什么都没有的空洞。

——文件。

是这样啊。

福泽明白了。这是已经被拿走了什么之后的状态。隐藏的空洞并非什么都没有放的话,这么想比较妥当吧。恐怕在最初,穿西服的绅士拿着的时候里面是塞了文件或是其他什么的。是为了送去哪里,亦或是为了贴身携带。之后在被抓住弄昏的时候,那个东西——从大小上来看或许是文件——被夺走了。然后已经没用了的手杖就被扔在了这里。

西装绅士之谜、被取走的物品之谜,以及夺它的真凶之谜。几个谜团在这一只手杖上浮现。但是福泽最需要的谜团的答案——是乱步身在何处,关于这个得不到答案。

乱步难道不是为了传达自己的位置,才写下“去找手杖”这句话的吗。道出真凶的那个留言是出于乱步之手,这毋庸置疑。

这个手杖上还有什么吗。

福泽思考着。乱步应该是没有时间擉碰或者调查这个手杖的才对。就算这样,他也确信这个手杖有什么玄机,才会给福泽去找手杖的指示。就算有再大的观察力的差别,乱步连碰都不碰都能获取情报, 要是这么近距离地调查了都看不破的话就大人失格了。

要说关于手杖有什么在意的事,便是隐约觉得找到空洞太过容易了。如果是以立刻的拔刀为前提设置的机关暗器的话这样倒也无妨,要用来隐藏文件的话必须是不知道机关的人查看不会那么容易打开的机关才行。福泽可以说十分简单的发现了这个空洞。要夺这里面的东西的真凶想必也是很简单就发现了吧。穿西装的男人,这样显得有些防水了。

但是在福泽看来,这份疏忽和到现在对他的印象不太相符。穿西装的男人是不用这么大规模的计划就抓不到的厉害角色,当是察觉异常的话就会立刻逃离剧场那样谨小慎微的人。

这样的话,能去想的可能性就只有——

福泽进一步观察空洞的内部。内部是没有一道划痕的曲面。试着用手指触摸。打磨光滑的木材的感触。仅凭感触来说,几乎是完美的圆形。

福泽用手指按压空洞的内侧,将握着的手杖用力抽出。施加了一会儿力后,内部有些许松动了的感触。继续拉出。

空洞的内侧,“砰”的一声被拔了下来。

形成了所谓二重底的构造。最初的空洞放些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以骗过想偷的人。也就是说,这拔出的空洞背面的东西才该说是真正的藏物之处。

福泽观察着拔出来的圆筒,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圆筒的背面是电子记忆元件。

此外没有其他可疑之处。圆筒的表面附着着曲面的电子基板。那是什么,福泽也很清楚。这是极薄的记忆端子。隐藏的空洞是伪装,与其说二重底,不是说这拔出的表面本身才是真的情报搬运装置。

福泽有听闻过使用这种情报元件的机关。

“如果是这样的话......”

福泽沉吟。

如果是这样的话,穿西装的男子就应当是异能者了。

并且,为躲避追捕他的犯罪组织而隐藏起来。从这里便能类推出真凶的身份了。

福泽毫不迟疑地迈出步伐。乱步想要钓的“鲷”的真实身份,隐约可以看到了。




“然后呢,这里是哪里?”

乱步看着窗外,很是无所谓地问。

“能便利地使用的,我们的据点之一哦。如你所见,在夜间这附近无人打扰,所以要做什么都是很方便的。能作为藏身之处,能作为密谈场所,也能——”

“作为拷问场所?”

对在话语中断出插进来的乱步的话,三田村巡查长挑起眉毛表演很是惊讶的表情。

“真讨厌啊、所以我不都说过了吗。我们只是想招待名侦探你哦,纯粹的。拷问什么的是一丁点都没有考虑过。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说是这么说,却在建筑物里设了四个、不,五个带枪的看守?”

无所谓地耸耸肩,乱步所出口的台词让三田村像被趁虚而入了一样沉默了下来。

看守的隐蔽工作是完美的。他们全员都是外部雇佣的海外的原本军人,接受过完全不留痕迹地监视对象的训练。应该是一个脚印、一声咳嗽都不会表露出来,完美的从死角进行监视才对。

“啊呀......不愧是名侦探。”三田村很困扰的样子挠挠头,“你是怎么看破的?”

“都说了那个是我的异能。”乱步一边戴上眼镜一边说。

“哦?......”三田村沉吟过后,为表无害一般展开双手说。

“漂亮。但为了不让你误会我还是说一下好了,他们没有一点要伤害你的意思。他们是为了监视本该被带到这里来的目标......你在舞台上展现给全体观众看的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而准备的战力。嘛,完全是从头到尾时间外劳动的加班呢。这群蛮不讲理之辈会不会朝着名侦探你来还真说不准呢。”

“蛮不讲理之辈啊。是说的谁呢。然后呢,来我来这里的理由是?”

乱步边坐到身边的椅子上,边问。

“那就是现场人员的艰辛之处了。正如你知道的一样,剧场的布局是相当大的规模,因为计划被破坏了,上面的那群人很生气,所以要我抓住毁了计划的人。让他说出是怎样知道真相的、从那边得到的情报。是这样的打算。嘛,很简单的想法。”

从那个人做了手脚的手杖里取出的文件最终也发现是伪造的——这么说着三田村夸张地耸耸肩,发出“啊呀啊呀真糟糕”的感叹。

“当然,如果说作战内容从哪里泄露了出去的话就是头等大事了。因为会是内部纪律的问题呢。但是啊,名侦探先生。不管是我还是你,都是知道并不是这样的。全部都是名侦探阁下你的异能所做出的神技。所以再怎么逼迫拷问名侦探阁下,都不会有情报源之类的信息出现。是不是?”

“......”

扫了一眼沉默以对的乱步的表情,三田村继续道。

“就算这么说,但上面的人是看重面子啊身价的人,也不能轻易地就放了你。真是左右为难呢。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不得不按照上面的愿望,让你吃点苦头了。不想要变成这样对不对?我是不想的。于是说这里有个提议。”

三田村在微暗的房间里向前走出一步。

窗外的夜景投注的光线,在室内落下长长的影子。

向着坐在那儿闭着眼睛的乱步,三田村低声蛊惑。

“——要不要加入我们。”

粗涩的沉默笼罩室内。

“我们是有志者。是立志将罪恶之人从这个国家清扫干净的祈愿者。像你这样优秀的异能者的话是绝对欢迎的。怎么样。”

三田村的表情因为逆光隐没在黑暗里。

只有冷冷的薄笑的气息从黑暗中飘浮过来。

“......嗯?”

坐着的乱步,在他的视线中抬起头,然后说。

“啊抱歉,话太长了又无聊我完全没在听......下次能说得让人有听的欲望一点吗?”

三田村的表情凝固了。

房间的气息瞬间绷紧。

【文豪野犬|小说自译】侦探社设立秘话(28)


在那之后,福泽去见村上青年了。

演员休息室被当做临时审讯室使用。房间里有三名看守的警察以及村上青年。

村上青年坐在房间中央,看见福泽后虚弱地笑了笑,低下头。

“活到现在做过很多事,被拷上手铐还是第一回哦。”村上青年看着拷在手上的手铐笑了,“凡是都讲求经历。这样我的演技又能有突破了呢。”

福泽无语的同时也感到有些佩服。演员这种生物,还真是好像着承担着不能理解的罪业。

“我有两三件事要问你一下。”

“请随意,保镖先生。”

“想看一下从腹部弹出刀刃的机关。”

“啊啊,那个啊。就放在这里。”

村上青年抬抬下巴示意。

指向的是休息室墙上立着的,用金属板卷成圆的薄筒状器具。筒的一圈恰似人体的大小,类似钢琴线的绳子从装置的正中间出来,前端呈环状。

村上青年为他说明。将这个装置安置在身体上,用服饰掩盖。用手指在衣服里拉钢琴线,金属板就会被牵动,在腹部弹出。金属板薄且表面打磨光滑,在强光下会被看做一把宽幅的刀刃。原理被揭露的话,就是挺单纯的机关了。从客席上小道具会被看成什么样子是他熟知的,只是只有舞台演员才能完成的机关。

“能不能骗过最初赶来的人事最大的难关哦。”村上青年微笑道,“先不论脉搏和血,保镖老师你肯定是看惯了尸体的。所以我濒死的演技骗过了老师你的时候,都在内心拍手喝彩了哦。这会是我一生引以为豪的事呢。”

结果是让观众困扰、警察混乱了啊你个添麻烦的家伙。不喜欢对他人说教的福泽只是说了句“受不了你。”

确是如此,村上青年笑道。

“还有一件事要问你。”福泽说,“关于被绑昏迷的西装男人。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被绑?”

“啊啊,那个人啊。那是......听说是这个计划的另一个目的。”

村上青年耸耸肩回答。

“——你说,听说?”

“嗯。原本这次计划就是和脚本的仓桥先生两个人计划的,那边好像也是有自己的目的哦。虽然没有详细地和我说......好像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是个很少现身的家伙,要见他也是目的之一什么的。但是,没想到会做到抓起来绑住这种地步。”

“什么?”

福泽皱起眉,而就在这时。

“把嫌疑犯、把嫌疑犯叫来!”

有啪塔啪塔的脚步声慌慌张张地接近,休息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的,是个年长些的刑警。

“喂,怎么了?”

“保、保镖老师!大事不好了,嫌疑犯一直都在这里吗!?”

“正是如此,他一直处于监视下——”

福泽很快地扫了一眼村上青年。村上青年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不安神情,来回看向福泽和刑警。

“编剧在——在自己的房间、被杀了!”

“你说什么!?”

刑警屏住呼吸说话,眼神充满了恐惧。

“在上了锁的自己的房间里,被从身后到腹部一剑刺穿——现场没有发现凶器,也没有争斗的痕迹!就好像是被看不见的什么人刺了一样——”



江户川乱步一个人,坐在警车的后座上。

像是欣赏一样眺望窗外流动的夜景。

不是何时夜已完全降临。横滨的街景染遍青黑的黑暗,而其中浮现的白色与黄色的明亮,在窗户玻璃上像糖稀一样流动。

乱步支着胳膊眺望街景。都市的夜晚很明亮。在他长大的乡下这时应该已经没有亮光,大家都在做就寝的准备了。

——还是都市更好啊。

乱步迷迷糊糊地想着。比起那种安静到忧郁,还是吵吵闹闹麻烦重重要更好上几分。

他是讨厌乡下的。乡下的人也好、学校也好,大部分的东西他都是讨厌的。

喜欢的只有父母。

“呐、警官先生。”乱步对着驾驶座的年轻市警说,“还有多久才到啊?”

“很快哦。”满脸亲切的警官用明快的口吻回答。

哦?......乱步含糊地回复,将视线转回到街景上去。

警官在后视镜扫了一眼乱步的表情,然后声音明快地说。

“啊呀~话说还真是精彩啊,小官都感动了!您真是小小的名侦探!和保镖的福泽先生合起来,就是名侦探组合的结成呢。明天的晨报肯定是这个没跑了!”

“那是当然。但是我想大叔、不愿意和我组队......”

“诶?是那样吗?小官还以为一定是......”

“那个大叔害怕其他人啊。”乱步生硬地说。

有一段时间,车内被沉默笼罩。

“啊、那位老师确实是武道高手,而且评价是特别可怕的人......听闻连市警的警视和军方的大人物和那位老师说话时都会紧张得挺直脊背。”

警察机关里面很多是剑道啊柔术的有段者。因此对待武道的师兄、老师、那个领域的高手的敬畏有时比职位、阶级更强。

福泽这么出众的武道家,对警察组织的影响力绝对不小。福泽从某个意义上来说是恶徒和警察都畏惧的存在。

“那个大叔害怕的,和这个是有点不同的吧。”

“哈啊......是这样啊。可是你能对刚刚认识的福泽老师这么了解,该说不愧是异能者啊。好像是——【看破真相的能力】?”

“对。”乱步骄傲地抬起头,“但是警官先生,你不相信不是吗?”

“不不不、怎敢怎敢。”警官慌张地说,然后很是困扰着摆出亲切的笑容,“嘿嘿......您都看穿了啊?”

“这个就算不是异能者也能知道哦。刚才警官先生说了‘对刚刚认识的福泽先生’是吧?那也就是说,你询问过总部调查过我,所以才知道今天上午的谋杀社长的事件中我和大叔是第一次见。因为想要知道——我的实力。”

“不愧是您,啊呀,真是献丑了。”

“真是没办法。总被人怀疑也是扫兴——那这样,就向你证明一下我是异能者吧。”乱步从怀中取出黑框眼镜。是从福泽那里拿到的名贵的眼镜。

“喔噢,真的可以吗?这可真是千载难逢,能在特等席观看声名显赫的异能侦探的推理。”

乱步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戴上眼镜。然后看向窗外,说。

“这辆车,不是在开向警局呢。”

沉默蔓延。

在后视镜,乱步与警官视线交错。

过了一会儿时间,警官说着“啊呀真是服了”,然后挠挠脸颊。

“应该提前说的,真是抱歉。刚才接到无线通知。发生了什么事件,要把名侦探带去下一个现场。”

“原来如此。”乱步说,从那语气判断不出内心所想。

“但是,刚才那个还称不上是异能者的程度不是吗?啊呀不是怀疑你的意思啦。只是警察局在车站的方向,车行驶的方向不同很快就能发现的不是吗。”

“说的很对。”乱步微微一笑,“想再提高点层次?那这样好了。警官先生你提关于这次事件的问题。我用异能来回答。我的回答犹豫了的话就是警官先生你胜利。谜题说尽了就算我的胜利。如何?”

“喔噢、那真让人兴奋!不管是输是赢,对小官来说都是很开心的事情呢,没有拒绝的理由嘛!那我们马上开始?”

对回着“请便”的乱步,警官沉吟一声歪过头,然后说。

“大概是谁都想问的问题......”警官一边说着,一边“咚咚”地用手指叩着方向盘。“请问,舞台上有个被绑的西装男人是吧,假名‘浅野匠头’,那个人是怎么被绑然后搬到哪里去的?”

“是用的绒毯。”乱步用手指将眼镜向上推,“大厅的入口处,有绒毛很长的地毯对吧。”

警官看着上方,用手指摸着下巴。“啊啊......是有呢。”

“骚动之后,那个绒毯就少了一个。”乱步说,“地板露出来了。对了,从曾放着绒毯的地方发出了奇怪的味道。怎么说呢?那种便池啊塑料里有的,奇怪的味道的....... ”

“有机溶剂?”

“对,就是那个。”乱步点头,“一样的味道,在被绑的西装男身上也有一点。也就是说,犯人是用绒毯卷着那个大叔搬到那里去的。味道的话大概是粘合剂吧。将喷雾式的粘合剂喷到绒毯上,抓住要逃走的西装的男人。然后用药物让他昏迷,卷进绒毯搬走。做到这种程度,恐怕对方是个逃得相当快的人。”

“啊、确实事件后的舞台上,有急救队啊演员啊处理血液的人各种混乱,抱着毛毯的一个人通过也并不是特别引人注目吧......就算是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搬送的人应该就是共犯的编剧了吧......为什么又要做这么麻烦的事情呢?”

“不是编剧先生哦。”

“诶?”

“所以说不是编剧先生下的手啦。大概编剧先生......在戏剧开场前就被杀了吧。”

乱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

警官的脸色变了。

“怎......怎么可能。那究竟......”

“我以外的人都是彻底的又笨又愚蠢的应该被爱护的人啊,所以可以的话我是想救救他们的呢。”乱步这样说着,懒懒地摇摇头,“在我知道事件之前死掉了的人就没办法了啊。只是为了伪装而杀掉的老爷爷也是这样。”

“老爷爷?”警官问。

“在医院成为演员先生的替身的那个可怜的老爷爷啊。”乱步微微挑眉,“我解密的时候是用‘和偶尔遇到的症状相似的人调换了身份证’这样的话蒙混了过去。但是这很不自然吧,那种偶然因素太重、要依赖临时情况什么的。明明犯人是制定了这样缜密而大胆的计划的人。是贴合时机刺死了他的哦。真是的......只是为了诱拐一个人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只是为了诱拐一个人......?也就是说,杀人不是目的吗?”

“嗯。这个庞大的计划,只是为了诱拐那个善于逃跑的西装男一个人而制定的、大规模的精致复杂的陷阱。编剧先生也好,演员村上先生也好,都是为了这个而被利用的棋子。......这样你能相信我是异能者了吧?”

乱步将身子探向狼狈的警官。

“所以说啊,差不多老老实实坦白了怎么样,这辆车在开向哪里?”

乱步从驾驶座旁边探出脑袋,在警官的耳边窃窃私语一样说。

“——衣服上有有机溶剂味道的警官先生。”

——————————————————————

*是不是社长的眼镜对乱步来说大了点啊,咋老在推(边去,人家耍帅不行啊)

*好担心乱步,社长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这油腔滑调的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滚你个马后炮)

【文豪野犬|小说自译】侦探社设立秘话(27)


回到大厅,一脸得意的乱步已经威严地站立着等在那里。

“你怎么样。”

福泽一边走近,一边静静地开口询问。

“——超”

乱步摆出无敌的笑容做了个停顿,然后用响彻大厅的声音宣布。

“爽!”

也是吧......。

事件总算是结束了,大厅挤满了解放了的观众。有打电话和家人联络的,有兴奋地谈论着事件始末的,也有只是呆呆地回想着的。还有慌慌张张地来来去去的市警职员,以及忙于事后处理的剧场相关者们。

愤怒的、悲伤的、迷惑的。

身处在这些人之中,福泽的心中想的是、

——太好了。

福泽的心情是愉悦的。

因为谁都没有死去。

因为乱步解决了事件。

有了这些,那么其他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大厅里有三名哭泣的女性。大概是村上青年的支持者吧。与她们擦身而过的时候,听到活着真好这样流露出来的话语。福泽的心境也与之相近。

现在想来,乱步演出的都能称为神通的舞台推理,不可能有比这更高明的对应手段了。就算看破了真相和犯人,犯人会逃跑,而观众会被目击了杀人事件的心理拖累,得到仅仅堆积了状况证据的落幕——若是这种结局的话,给相关者留下的伤痕就太深了。

只是看破真相是不够的。要在现在这个瞬间,在观众还聚齐在这里时候,在他们眼前将村上青年拉出来自白是绝对必要的条件。要做到这点,有必要让天生的演者的村上青年觉得‘变成如今这个状况的话,只能显身了’。要做到这个,利用观众的注目是最好的方法。

就是为此才有了乱步的那场专场戏。

“在舞台上揭露真相还真是个漂亮的方案。”福泽说。

“是吧?”乱步一脸得意,“一直想试一次了呢。大声地想说什么就喊出来。大家都呆掉了啊。这下大家都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呀啊~果然名侦探的解决篇要让尽可能多的人看到才行!真是世界的真理啊。”

福泽,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喂。那么说你把事件的解决,搬到舞台上是因为——”

“想显眼一点啊。”乱步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地这么说。

“..................................................................哦,这样吗。”

“话说回来这个眼镜好厉害啊!一戴上这个立马就脑袋一凛,推理刷刷地推进出去!不愧是异能发觉器、京都名贵宝物!是多么让人舒心啊。我总算理解自己是什么人了!有了这个眼镜和我的异能,已经所向无敌了。”

乱步拿着黑框眼镜看过来看过去,很高兴的样子。

当然,那个是错觉。那副黑框眼镜没有任何灵验或者异能。全都是乱步的头脑做到的。

乱步在休息室初次见到村上青年的时候,就已经通过些微的情报看破了一切。那个是比起“用异能知道了真相”那种单纯的现象,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伟业。

突然福泽,想起来还有未得到答案的疑问。

“我在照明灯后面、天花板附近看到了金属制的四角形的什么东西。那个是什么?”

“啊啊、那个是,这个。”

乱步捡起手边靠放在墙上的东西,拿起来给福泽看。

“——锡纸?”

“对。只是个四角形的板子。是拍照之类用到的反光板裁下来的。嘛,只是用来一时混乱调查的小道具而言。实际上,这东西被扔在了舞台侧大道具的阴影里。”

福泽沉吟。

确实这个的话因为很轻,用绳子还是什么东西扯下来很快就能带走。正是因为在顶棚上看到这个东西,福泽才坚信是通过什么外部的机关进行的杀人。虽说就只是为一时混乱调查而设置的,也可以看到这是多么注重细节的计划详实的犯案。

“还有一个,江川女士你是怎么说服的?”

江川女士那态度的转变对福泽也是很令人困惑的事情。她一边操作照明还一边给这边竖了大拇指啊。乱步到底是怎么把她拉成己方的啊。

“没有特别去说服她哦。最初遇到她的时候就知道那个人其实是喜欢舞台演出相关的工作了。照明之类、音响之类的那种舞台演出家。也有那个才能的样子就和她这么说了,请她帮了下忙,就这样。她好像要从明天开始朝那个世界努力了哦。”

显得很愉悦是这个原因啊。被能一眼看破真相的乱步说“有才能”这种话,会变成那样也是没办法的事也说不定。

“老师们,辛苦了!”

市警的警官爽爽利利地走过来敬礼。

“老师们的活跃表现,令我十分感动!在现场见到保镖先生的时候,就知道一定会像快刀斩乱麻一样利落地解决案件......但没想到您有如此的秘密武器啊!侦探老师,做得太漂亮了!”

是刚才和福泽说话的。年轻的穿制服的市警。

每次被警察叫一声老师,乱步都会一脸得意,而福泽则是表情微妙。

“接下来的事请交给我们好了。但姑且有书面上的事情,想是需要老师们到警察局说明一下事件解决的经由——”

“事件解决的经由?”乱步问。

“是。姑且讲一下是经过怎样的观察、怎样的问询而发现的事情真相。”

“诶诶?可以是可以......你能写进调查书吗?看破真相的理由,‘因为我是异能者’之类。”

“异......异能者?异能者是、那个剧里的?”

“对。”乱步点头。

糟了。

还有这回事。

“等一下警官阁下。关于情况听取还是由我来应对吧。如你所见乱步还是个少年。而且还因为不习惯的推究真相的事很累了。经由我大概听他讲了都知道。今天还是......”

“诶?我很有精神啊。不如说比来这里的时候还要精神哦?”乱步歪过头。

确实可能是乱步随心所欲地大闹了一场的缘故,他比来时还要显得脸蛋儿光润。

“啊呀......年轻的名侦探竟然是异能者吗。”警官瞪圆了眼。

“是哦!‘看破事件的真相’异能者、名侦探*江户川乱步是也,请多指教!”

“等等......等等。”福泽慌慌张张地制止,“乱步,到现在一直瞒着你,其实你并不是异能者。你只是通过观察和推理看破真相而已。所以说你......”

“诶?”乱步呆然若失,“这算什么。那不可能的不是吗?说是异能的不是大叔你吗。”

“.......虽说是这样。”

“我是特别的是因为我是异能者哦。如果我不是异能者,却能够看破其他人什么都不懂这件事,你觉得有可能吗?”

“下官觉得不可能。”

“所以说......那是因为”

“啊,那个是警车?喔噢——好厉害,是要做那个去警局吗?”

“你希望的话,能带你去任何地方。”

“等等、听我说啊。”

“啊哈哈,警察还是趁现在多巴结我一下比较好哦!毕竟可以解决事件的异能什么的,是能完全取代警察工作的神一般的力量。不如说就是神!我是神!”

“喔噢、不胜恭喜之至,当真难能可贵难能可贵。”

“喂、你们......”

福泽走投无路了。

为了拯救乱步撒下的谎言,渐渐越滚越大。这样下去的话会不会发展得越发夸张、回收不能。

但是......

——是多么让人舒心啊。我总算理解自己是什么人了!

比起最初遇见时那个愤世嫉俗、嘲讽世人的乱步,现在他的笑容是多么无忧无虑、明媚闪耀啊。

这样也好吧。

那推理力就算不是异能,乱步是超凡的存在这一点也不会改变。不如说乱步的推理力是连异能者都会吃惊艳羡的非凡存在。那么乱步自称异能者的时候,甚至可以说那是谦虚吧。

而且就算是乱步,也不一定能在今后面对的各种事件中百发百中地解决问题。那样的话那时就会自己察觉到——或者由在那里的自己告诉他真相就好了。

在这时,福泽终于察觉到自己的思考跑向了奇怪的方向。

——下一次乱步面对疑难事件时。

——在那里的自己。

“然后呢,不是要去警察局吗?”乱步的声音将福泽拉回现实,“坐警车什么的真令人期待诶,文件笔录就好麻烦了啦。我们快去快回两秒搞定吧。和大叔你一起的话感觉会白白延长时间,所以我先去咯。”

福泽不做应答。

“呐,大叔,我走喽?”

“......啊?嗯。”

乱步抬头看了福泽一会儿,说着“嗯...那走吧”,拍了拍警官的背。

不可能。

自己与乱步——接下来也要共同行动?

共同解决事件?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确实乱步的头脑是非凡的。必须要有人守护并活用那个才能。但福泽在那个事件以来,一直一个人活到现在。用不到任何人的帮助。也感觉不到与他人组队的必要。依赖别人是与自己有所欠缺等价的事情。佯装不知自己的不足而依存他人必然会自己走上歪路。

自己会与谁组队——更甚成立组织成为首领这种事,简直无法想象。

今天,乱步让他的才能开花结果,众多的观众看到了这个。

既然这已成事实,将乱步用在看守电话啊建筑工地上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了。迟早会有人利用乱步的头脑做成什么大事吧。那是善是恶不得而知。或许乱步会有作为强盗团啊非法组织的智囊团、在不知不觉中爬上高位的一天到来也说不定。

但那不是现在会发生的事,因此与自己无关。

“我去和江川女士讨论事后处理。”福泽对乱步说,“你先去警局吧。警官阁下,乱步就拜托你了。”

“谨遵钧命。”警官微笑道。

“好了,走吧走吧!”乱步做出很开心的样子,向出口走去。

福泽不知不觉地凝视着他的背影——这时,乱步在出口附近回过头来。

“福泽先生。”乱步笑了起来,“谢谢你。”

然后就那样坐进了警车,直到再看不见。

———————————————————————

*不开心눈_눈
  社长怎么这么死脑筋,明明已经是很重要的存在了,是非要等到乱步遇上危险什么的才能察觉到吗?

*话说......作为强盗团啊非法组织的智囊团、在不知不觉中爬上高位......这设定.....微妙的既视感啊,突然觉得乱步真是幸运ㅍ_ㅍ

【文豪野犬|小说自译】侦探社设立秘话(26)


*别问我受什么刺激了,解密当然要一口气发Ծ ̮ Ծ

————————————————————

观众全员不约而同地瞪圆了眼睛大张着嘴,盯着眼前“怎么好像不是很懂”的场面。现在在这里的数百名观众拥有了同一个心情。

——什么情况?

乱步将观众的沉默当做倾听的欲望,满意地推了推眼镜继续说起话来。

“你们的心情我知道!没有解决篇的事件什么的是比厕所的涂鸦还劣质的渣作!所以我才会像这样无视出场构成来到这里,向你们展现所有的秘密与谜团!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我是——”

异能者!

扶高眼睛,乱步别有深意地看向福泽那边,浮现满面的笑容。

干脆让我昏过去的话,能够轻松一点吗......

遇上乱步应该还是今天早上的事才对,却感觉已经经历了活到现在的人生中的三倍那样的劳神操心了。

拜累得精疲力竭所赐,福泽到现在才总算能跟得上状况了。

就算乱步是个声音通透——不如说是聒噪无比——的少年,要想让自己的嗓音响彻这个能容纳四百人的大剧厅也是不可能做到的。再加上,天花板上的照明灯是无法从乱步所在的位置任意操作,而是有必要在操作室通过专业人员操作。

福泽回头看剧厅上方的窗口。

在暗暗的窗户后面,舞台操作盘前,看到了竖起大拇指微笑着的江川女士。

——这两个,是一伙的吗。

乱步估计从江川女士那边拿到了小型的麦克风装备,通过那个在说话吧。

然后江川女士,恐怕是商量好了的,看准时机操作操作盘,控制照明。也就是说,全部都是乱步的安排。

“好了,那么让我们赶快进入解决篇吧。到中途发生的那些怎样都好的杀人事件的剧本剧情完全无所谓所以pass了哦。不是异能者也不是名侦探的可怜的你们关心的,果然还是最后被刀具刺穿胸口死去的主役他吧。接下来就由我来告诉你们事件的真相吧。”

福泽心中不详的预感达到巅峰。

乱步是想在这里进行解密。

在舞台的正中央。

能发现动摇着的观众的气场变化了。

那个少年,将要在舞台上,给我们解决这个事件吗。

虽说是身为一般人的小孩子在聚光灯下自吹自擂这样意义不明的状况。观众在此刻却慢慢取回了集中力。发生了什么,等这个少年全部说完再判断吧。要吵闹还是制止,都等到那之后再说。

不知何时,听众都安静了下来。

就好像,戏剧的后续开演了一样。

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偶然,乱步环顾安静下来了的客席微笑起来,说,“那么,听好啦。”

“之前你们窃窃私语我有听到,你们中认为这是天使所为的人不少的样子嘛。在恰好的时机看到就好像被天使用看不见的长剑贯穿了一样,这是你们的理由。首先,趁此机会我就干脆明白地说了吧——”

“天使是存在的。”

客席一片喧哗。

像是要平复喧嚣声一样,乱步抬起手,接道,“但是。”

“作为证据,事先被送到剧场的预告函做了‘天使会杀死演员’这一预言。很明显这个事件,是以剧中的‘天使’存在为前提而设计的。”

引起轩然大波。

这是当然的。因为预告函的事情并没有被公开。

福泽抱上脑袋。

在观众看来,如果有事先就已经知道会发生杀人事件这一事实,他们被陷于这种状况的意义就完全变了。

揭露这种事情——真的没问题吗?

可是乱步完全不介意满是不安的观众,继续他的话。

“但是天使并不是你们在心中想象的那个模样。戏剧里面说了吧,天使是登场人物所看不见的存在。而登场人物的举动却全在天使的视野里。也就是指观众哦。观众几乎知道事件的全部,但绝对不会对舞台上的人物下手。这就是这个戏剧中隐藏的隐喻。所以天使不可能是加害者。非要说的话......是被害者。”

乱步说到这里打住。然后停顿下来一点点环视观众像要让人觉得这是解密关键时刻的气场,慢慢地在舞台上向观众这边走着。

像是在演戏一样。

“这次的事件和戏剧的故事有很深的联系哦。这次的戏剧是逆转剧。被堕下凡间的天使希望能回到天界。而审判天使希望阻止。而另一方,伪装成由天使施下的裁决,本该是被害人的人类诈称这是审判。天使与人类的逆转,裁决和被裁决的逆转。这样的剧情。然后,这个结构原原本本的,”乱步吸了一口气说,“完全适用于这次的杀人事件 。”

乱步伸出手指,指向客席的最前列。

“那边有个空席是吧。”

观众看向指的方向。

乱步指着的是最前列的空席。那个逃走的嫌疑人——绅士风的男人的座位。

“市警认为坐在那里的男人是加害者并对他进行着搜索。因为他在事件后很快消失了。嘛,真凶会逃走,这么想很正常。但就如刚才所说,这个剧是逆转剧。人物的身份会发生交替,被害者和加害者会发生逆转。就是说——他不是加害者,而是被害者。”

乱步这么说完,默默地注视观众的反应。

谁都没有说一句话,都陷在乱步的话语中忘记了呼吸。

“在这封锁了的剧场里,存在市警还没有搜过的地方。”

这么说着,乱步这次又背对观众走了起来。

“要说为什么,因为这是逃亡者想要隐藏的话最不利的场所。毕竟无数的人都在看着这里。无关人员进入的话会是异常的扎眼。就像现在的我一样哦。没错——就是这里。”

乱步走到舞台的最深处。

那里有放映背景用的白色屏幕。

乱步将那幕布,毫不犹豫地一下子扯了下来。


“被害者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那里倒着被绑着的昏迷了的那个绅士风的男人。从客席传来小声的惊叫。可能是被打了什么药物。男人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紧闭的眼睛没有会打开的迹象。但是还活着的样子。

“这个就是逆转。加害者成为了被害者。好了......这里有一个理所当然的疑问。这个人是被谁、为了什么目的而不得不被绑了的呢?这个当然,是问一下加害者就能马上明白的事。是吧,加害者先生?”

乱步向着虚空喊道。

无人应答。

“观众在期待着解决哦?没有犯人的话杀人事件就完结不了。完结不了的事件,二流故事都算不上!”

乱步吼着。像个演员一样。而且相当有模有样。

是今天观剧的时候学的吗。还是说——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吗。

“这是逆转剧。加害者变成了被害者。那么,被害者会变成什么?来吧,让我们揭晓吧。让我们完成解决篇吧。不存在这以外的剧情发展了。你的台本已经完全没用了!”

乱步喊叫着,“咚”地一声用力地踏了下地板。

那敲击声在剧厅里回响。

“展现身姿吧,堕天者!我身为神的皇子命令你!能骗过别人的眼睛,也骗不过我的!这就是解决篇,没有其他的结局了!在天与皇子,以及无辜的观众面前展现真相吧!”


声音的回响渐渐收束。最终剧厅归于沉寂。

一瞬的寂静。

打破它的,是一个别的声音。


“这就是结局吗......太精彩了!”

声音的主人突然出现在舞台上。

剧厅被动摇的喧闹声包裹。

朗朗地回响的声音,连指尖都灌满生命力的动作。

那个身姿,毫无疑问,是我们悲剧的主人公——

“没想到根本不存在的异能者,会作为解决者出现啊。铺垫到这种地步我也只好出现了。但是你是怎么明白的?明明保镖、市警、连我的同僚都没有看破。”

本应该已经死了的村上青年,仿佛是只作为舞台上的演员复活了过来,浮现表演一样的笑容。

乱步推着眼镜说。

“这就是我的异能。血液是真的,刀也是真的,赶过来的保镖和吃惊的演员也是真的。但是,骗不了我的异能。杀人事件什么的——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村上青年声音朗朗地询问。

“从最开始。”

对此乱步的回答,是毫不感慨、直截了当的断言。

“最初与你在休息室遇到的时候,你脸色很苍白。而且过分地补充了水分是吧。那是因为在不久前刚抽了血。血液从身体里流出的话很快就会劣化。而且包围被杀的你的会是保镖和市警,都是些见惯了血的专家。所以说为了骗过第三者就不能用血糊,而是需要用你本人的新鲜血液。再加上舞台用的宽松繁杂的戏服,在内部设置刀刃与血袋是最合适不过的。”

“原来如此。”

隔着从舞台中央落下的聚光灯光,乱步与村上青年对峙着。

相互静静地紧盯着对方。

“要伪装死亡的话单靠血液这种可以事先准备的部分是不够的,这时候就要靠你的本职了。用化妆掩盖脸色,接下来就要看演技了。要掩盖脉搏的话,用的这个吧。搬送口出的垃圾箱里,像是藏起来一样扔在那里。”

乱步从怀中取出的,是制成肤色的橡胶膜一样的东西。

“演员在改变体型、脸型和变装时常用的硅胶制化装带。有这五倍的量被撕碎了仍在那里哦。乍看上去感觉是用在手臂、手腕、胸部和脖子部分的。量上看足够覆盖有可能被测脉搏的地方了。”

福泽回想。

试脉搏的时候,肌肤的触感是否有所异常?现在回忆起来,可能是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也可能就是普通的肌肤的触感。至少能说的是,当时的最大注意点在村上青年的生死。对一瞬间触碰的肌肤的感触,完全没有去注意。

比其他什么更具欺骗性的,得是村上青年濒死的表情。不管是看惯了死亡的福泽,还是之后赶过去的女演员,都被那个表情骗过了。看一眼,就知道“没救了”的表情。相当逼真的演技。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或许福泽也能注意到真相也说不定。

乱步朗声继续。

“接下来只要联系负责搬送的医院就好了。受了外伤死亡的村上时雄先生确实是存在的,问了长相是个流失多岁的老爷爷来着。大概是在被搬送的时候,与病症类似的患者调换了身份证吧。让警察查一下的话立马就能明白。”

“我有共犯嘛。”村上青年微笑。

“我想也是。”乱步理所当然地样子点点头。“编剧先生?”

“是的。”村上青年说,“我们两个一起计划的。他现在应该在家里。”

几名警官慌慌张张地出了演剧厅。估计,是去下达逮捕共犯编剧的命令去了。

“丢弃的化装带、医院、自己的血。证据成堆连找都不用找。你接下来只有自首一条路。于是说——”乱步暂时终止话语,恶作剧地笑着,“比起在阴森的审讯室被无趣的警察包围,我给你准备了适合你的自白的场所哦。就是这个。”

伴随着语言,乱步挥动手指。

舞台的照明熄灭,黑暗包围了剧厅。

还没时间给人惊讶,细细的圆柱型的照明,打到了村上青年的头上。

乱步隐没在那之外的黑暗里看不见了。舞台上仿佛只剩下了村上青年一个人。

无声地视线集中到他身上。

“——我...”

村上青年像是低声自语一样说。然后抬高声音、

“我是名演员!成为不是自己的什么人,演绎不存在的人生,展现人类是何物就是我的工作!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好人还是反派,与此无关,我要在那里演绎出人类的生,对我来说要我从事其他的工作是不可能的事,这是我的生存方式!”

观众对舞台上的村上青年看得入迷。

扮演了无数的人,以无数的立场说过话的村上青年,正在传达不是虚构,而是源于真心的话语。观众们无法从那伴随着痛感的切实上移开视线。

“只要我演绎生的方式,就一定有逃避不了的东西。那就是死亡!死不是生的对立,是生的简化、生的旗帜。可是死是有矛盾的。现在活着的人类里谁都没有经历过死亡这一矛盾!所以对于我来说终极的工作,就是演绎人的死亡。不是伪装的死,也不是约定了的死亡,而是要将真正的死亡演绎传达给观众。那就是对于我来说的‘将戏剧推至终极’。结果如你们所见。”

村上青年向客席迈出一步,喊道。

“你们看到了吗?死无时无刻不悬于我们头顶!无声地寂静地,等待着我们去到那个世界!戏剧和电影故事全力想表现这个主题,用上构造、编辑、音乐和风趣的台词。但是绝对无法描绘死亡本身!我是第一个演绎了死亡的演员!想让今日来到这里的你们看到这个!”

观众失去的语言。

福泽也和观众们同一个感受吧。

那就是动机吗。

伪造杀人预告,将不相关的人卷入。假装被害欺骗警察。抽取自己的血液,准备两套剧本,超越同僚,做到如此地步——

有做到如此地步的价值吗。

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还是说,演员本就是这样生命体。

“我不后悔。”村上青年很明确地这么说,“这就是我的生存方式。演员在哪里都可以做。到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为止,我都会以今日的成果为精神食粮,演绎人的心灵。”

沉默覆盖下来。

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市警们慢慢登上舞台,为村上青年带上手铐。

村上青年没有抵抗,那表情甚至可是说是一片晴朗。这是当然的,他达成了他的目的。

“我觉得很厉害哦。”在要离开舞台的村上青年身后,乱步突然搭话,“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我想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对了,说起来,你看一下客席的大家的表情吧。”

舞台的照明被打开,观众的表情模模糊糊地慢慢浮现上来。

村上青年看过去的话会觉得无数的表情排列着浮现吧。

那些表情——每个都是一样。

“来的人年龄和性别都是各不相同,但他们有两个共同点哦。一个是喜欢你的剧团所以来看。另一个是就在眼前有人被杀了。”

村上青年呼吸一滞。

视线钉在观众席上动不了。

“你之前称你的职业为娱乐家是吧。让客人们露出这样的表情——可不能说是娱乐家啊。”

村上青年的眼瞳里,第一次点上了隐隐约约的感情。

“——是这样么。”

想象不出是拥有音量的舞台演员的低低的声音,落在了舞台上。

“我只是——为了我自己而表演的吗。”

失去力气的村上青年退场了。

舞台的照明灯熄灭,没有人再说话。

没有落幕没有谢幕,也没有观众的掌声,那太过寂静地场景——成了剧终的瞬间。

————————————————————

*乱步的舞台show结束了,还是有一些想不通的地方╮( ̄▽ ̄")╭

比如那个用了假名、不知为何吸引了社长注意的人,铺垫了那么多,结果就只是个被害人么-_-||

医院的那边也太巧了吧,话说村上青年到底是躲在哪里的这么多人都没看到他-_-||

让社长监视观众席到底是为了啥,还说什么要去阻止接下来的犯案...村上青年不是没打算真的弄死谁么...果然是耍社长的吧,就想来个show time吧-_-||

*人品差,猜剧情常被打脸,乐此不疲罒ω罒

乱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文野小说卷3《侦探社设立秘话》